但奇怪的是,我并没有多少难过。
反而,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没看上就没看上吧。
这样最好。
我不用嫁给那个闷葫芦,他也不用娶我这个“黑小子”。
我们俩,两不相欠。
我把手里的瓢放下,对我娘说。
“娘,我去河边看看。”
我娘抬头看我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。
“芸儿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冲她笑了笑,“正好去捞两条鱼,晚上给小涛炖汤。”
说完,我就出门了。
我能感觉到王媒婆的目光跟在我身后,带著几分审视。
我不在乎。
村里很快就会传开吧。
何家的黑丫头,被砖窑厂的正式工嫌弃了。
无所谓。
嘴长在别人身上,日子是我自己过。
夏天的午后,太阳很毒。
我走到村西头的小河边。
这里是我的一方天地。
河水清澈,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。
我脱了鞋,把裤腿挽到膝盖上。
赤脚踩进微凉的河水里,暑气瞬间消了一半。
我拿出自己做的渔网,开始专心捞鱼。
这是个技术活。
得看准了,下手快。
很快,我的小竹篓里就有了七八条小鲫鱼。
我心情好了很多。
什么相亲,什么正式工,都比不上这几条能让我弟喝上鲜美鱼汤的实在。
我正准备收网回家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一个有些熟悉,又有些陌生的声音。
低沉,沙哑。
“你……”
我吓了一跳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我稳住身形,回头看去。
夕阳下,一个人站在河岸上。
是陆川。
他手里提著一条肥大的草鱼,鱼尾巴还在动。
他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,比相亲那天还要红。
他看著我,眼神里有紧张,有疑惑,还有几分……委屈?
我愣住了。
他来干什么?
难道是王媒婆的话还不够伤人,他要亲自来补一刀?
我站直了身体,心里升起一股戒备。
我看著他,没说话,等他开口。
他似乎很紧张,攥著那条鱼,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。
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。
“你……为啥不同意咱俩的婚事?”
03
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他问我,为什么不同意?
我看著陆川,他一脸的认真,完全不像在开玩笑。
我从河里走上岸,拧了拧裤腿上的水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问。
陆川的脸更红了。
他把手里的草鱼往我面前递了递。
“王媒婆今天上午去找我了。”
他说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没看上我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
王媒婆去找他,说我没看上他?
这跟她跟我说的,完全是两个版本。
陆川见我不说话,继续往下说,声音里带著急切。
“她说,你嫌我是个闷葫芦,半天打不出一个屁。”
“还说,我一个砖窑厂的,身上都是土腥味,你嫌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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